
从非联赛到欧冠,只用了两年半。
即便在电子游戏里,一名球员能有这样的蹿升也称得上巨大成功。
但对布里斯托尔出生的米格尔·弗雷克尔顿来说,这是美妙的现实。2024年,他随切斯特菲尔德夺得英格兰全国联赛(National League)冠军。
“这一切太疯狂了,很难用语言形容。”23岁的弗雷克尔顿对BBC体育说。
今年夏天,弗雷克尔顿加盟奥地利冠军林茨竞技(LASK)。此前他在苏格兰俱乐部圣米伦效力一年,捧起奖杯。
这位牙买加国脚已为林茨竞技出场7次,并在俱乐部最著名的夜晚之一完成欧战首秀。
加时赛中,他替补登场。球队逆转首回合0比4落后凯尔特人的劣势,历史上首次晋级欧冠。
弗雷克尔顿曾三度征战全国联赛。目睹球队完成逆转,让他想起高一级别联赛中比赛可以多么原始直接——2024-25赛季效力斯温登时,他有过这种体验。
“那很艰难,场面又变得很难看。感觉像回到了英乙(League Two),我只需要上场,头球解围,把球踢走。”他说。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踢国际比赛,也没有3000万英镑的利害关系。我只是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踢球。那时候你踢得最好,因为你感受到自由。”
联赛阶段抽签随后给林茨竞技安排了一系列比赛,包括客场赴安菲尔德挑战利物浦,以及客场在伯纳乌对阵皇家马德里。
直到现在,弗雷克尔顿仍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弗雷克尔顿14岁前一直在布里斯托尔流浪者(Bristol Rovers)注册,得知狼队和斯托克城对他感兴趣后,他选择离开。
他回忆起一名经纪人谈论潜在的大转会。
“他走到我和妈妈面前说:‘我们知道很多俱乐部想要你。如果你离开流浪者,我们会带你去这些俱乐部,你很快就能签约。’”弗雷克尔顿说。
“我们开了个会,然后我就离开了他们。”
这名少年身上挂着5万英镑的补偿金。
“我和妈妈当时太天真,以为一切都会解决,因为我要去狼队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在狼队试训几次期间,弗雷克尔顿病倒,随后他变得无俱乐部可去。
他说自己“几乎一无所有”,也能看出补偿金很可能是阻碍。
“你不会真的为一个孩子付那笔钱。”
弗雷克尔顿陷入迷茫,最终来到布里斯托尔内城学院,后来进入南格洛斯特郡与斯特劳德学院(SGS)。
安托万·塞梅尼奥比弗雷克尔顿大几岁,如今在曼城征战顶级联赛,他也曾就读于SGS。
弗雷克尔顿在青年足球中踢出了不错水平,十几岁时还为当地非联赛球队曼戈茨菲尔德联(Mangotsfield United)踢过几场比赛。当时该队身处英格兰足球第七级别联赛。
“即便在那个年纪,他也是最高、最快的球员之一。”马特·柯里说。他曾在布里斯托尔内城学院执教弗雷克尔顿,现在是曼戈茨菲尔德联的助理教练。
“我当时当然认为他会在这项运动中踢出一番事业。”
2021年12月,弗雷克尔顿加盟谢菲尔德联,重返职业足球。
这名后卫在谢菲尔德联待了三年半,但未能在一线队取得突破。
他先后四次被外租。三次是在全国联赛,分别效力韦尔德斯通、约维尔和切斯特菲尔德,之后又在英乙的斯温登待满一年。
由于韦尔德斯通是半职业球队,弗雷克尔顿花了很多时间开车往返谢菲尔德和伦敦,参加两家俱乐部的训练。
那次租借被提前终止,以便他回到谢菲尔德联——理论上,他赶得上对阵托特纳姆热刺的足总杯第五轮比赛。
“但我的手续没有办下来。我非常恼火。我当时表现那么好。但这就是足球。”弗雷克尔顿现在说。
随后他被租借到约维尔,之后在切斯特菲尔德成为主力,帮助球队夺得全国联赛冠军。
他在谢菲尔德联注册的最后一个赛季同样在外度过,在斯温登首次体验英格兰足球联赛(EFL)。
“我一直感激这些租借经历,无论好坏。”弗雷克尔顿补充说,“我不会说任何俱乐部的坏话,因为它们帮助了我的职业生涯。”
“在谢菲尔德联很难,因为我确实想为他们踢球。我以为自己本可以踢好。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我更愿意待在这里。”
2025年6月,谢菲尔德联解雇主帅克里斯·怀尔德,任命鲁本·塞列斯。弗雷克尔顿曾希望自己在布拉莫巷球场的命运能好转。
但据弗雷克尔顿回忆,塞列斯很快就告诉这名后卫,他不在自己的计划中。
弗雷克尔顿的想法很明确:“这里不再需要我了,那就找最快的出路,让一切重新开始。”
有英甲(League One)球队对他感兴趣,但圣米伦主帅斯蒂芬·罗宾逊“很有说服力,也很真实”,说服弗雷克尔顿前往苏格兰。
“我加盟后,赛季第一场就踢凯尔特人。我们最终0比1输了,但那种感觉就像:‘哇,我需要成为其中一员。’”弗雷克尔顿回忆道。
“那是一次疯狂的体验,现场有6.5万名球迷。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唱歌。”
圣米伦不仅打进苏格兰杯半决赛,还赢得苏格兰联赛杯。两项赛事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们都遇上凯尔特人,并在去年12月的联赛杯决赛中3比1取胜。
“我觉得捧起奖杯绝对是我在球场上最美妙的感觉。”弗雷克尔顿说。
“我们真的是不被看好的一方。经历这一切,还在决赛中击败凯尔特人夺冠,简直太不真实了。”
本赛季初,弗雷克尔顿又随新东家体验了击败凯尔特人的胜利滋味。
在对阵马丁·奥尼尔执教的格拉斯哥豪门完成历史性逆转两天后,林茨竞技的球员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揭晓他们作为奖励将面对哪八支球队。
“第一个抽出来的就是皇家马德里,然后我们作为第一支球队被抽到对阵他们。”7月加盟林茨竞技的弗雷克尔顿说。
“我当时就想:‘这下圆满了。如果我能去伯纳乌,哇。’”
林茨竞技已经面对过雅典AEK、利物浦和葡萄牙体育,这支奥地利新军接下来还将对阵博多格林特、费内巴切、波尔图和皇家马德里。
“我们接下来有一些好比赛。”弗雷克尔顿说。他从小是曼联球迷。
“我只是努力消化这一切。同时也要明白,这就是现实,而我是其中一部分。”
到目前为止,弗雷克尔顿在林茨竞技的三场联赛阶段比赛中都坐在替补席上未能登场。他希望周二对阵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万时能结束这一局面。
对弗雷克尔顿来说,这是不平凡的一年,他还成为了国脚。
这名左脚将、多面手后卫在9月/10月国际比赛日期间首次为牙买加出战,完成三次国家队出场。
弗雷克尔顿的父亲是牙买加人,他有一半牙买加血统。在获得征召前近一年,他就开始办理完整公民身份。
对阵洪都拉斯时他替补完成首秀,随后在牙买加接连战胜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的比赛中首发、送出一次助攻并打满全场。
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回到牙买加。
他能回想起奥运年份在那里度过的夏日美好时光,在电视上看着国家英雄博尔特在2012年伦敦和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大放异彩。
“我迫不及待地想向这个国家——我的国家——展示我的能力。”弗雷克尔顿解释道。
“我只想帮助我的国家赢球,因为我意识到足球有多重要,也意识到为国家队踢球和俱乐部踢球有多么不同。那是大得多的舞台。我知道牙买加很小,但足球在那里仍然是件大事。”
他的日程上已经写定:本月晚些时候,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国家联赛(Concacaf Nations League)四分之一决赛对阵墨西哥,两回合较量。
牙买加,以及林茨竞技所在的奥地利城市林茨,都离弗雷克尔顿在布里斯托尔内城学院和SGS学院的起点很遥远。
“这恰恰证明,没有哪一种路是唯一可行的。”弗雷克尔顿的前教练柯里说。
“如果你品格合适、能力合适,你就有机会成功。”